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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标题:[都市言情] 爱,迷失在天堂 (作者:凡尔泰) [转帖]
天褐蝴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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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,迷失在天堂 (作者:凡尔泰) [转帖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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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,迷失在天堂 (作者:凡尔泰)


此小说是一部耐人寻味的小说.逼真描写了父母离异后被遗弃在社会上的女孩们,她们虽误人
歧途,却不失良心的缺失和善良.

她们虽然做了不该做的事,却大胆地写出了青少年时期的个性和张扬,引起了青少年的共鸣.
女孩的不同遭遇使人同情和流泪.或流浪或堕落是对不负责任父母的一声声呐喊,是对亲情的
呼唤,此小说是一部耐人寻味的小说,请读者耐心读下去。


作品关键字:都市,父母离异,孩子倒霉,误入歧途,挣扎,醒悟。呼唤亲情和母爱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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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叶生生两不见 相念相惜永相失
彼岸花 永远在彼岸悠然绽放
此岸心 唯有在此岸兀自彷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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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褐蝴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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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1部分
  


  梦惊阿飞屋


  晚风瑟瑟,一抹夕阳洒遍大地,映出满目橘黄。我矗立在阳台上,欣赏着老云接驾那奇光异景。
  ‘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’。
  我情不自禁地一阵感慨。突的感到一丝凉意,我急忙回到屋里披上衣服,回到阳台继续看落日。
  天渐渐暗了下来,繁星点点,不停地眨着眼睛,有红的,有白的,有明的,有暗的,把天空点缀得犹如锦缎一般绚丽多姿。
  刹那间,天边那颗红红的星,轮廓缓缓向外扩张,突地变成柳柳的一张笑脸,咧着大嘴说话了:
  “红红,你还好吗?”
  “我很好啊,你呢?你在那边儿过的咋样?”我歪着脑瓜,笑咪咪的。
  “嗨!咋说呢。”
  说话间她象仙女似的飘了下来。表情忧郁,嘴角边儿还隐隐露出一丝丝苦涩。
  “生前我在人间做了那么多坏事,真是冤有头债有主,遭到老天报应,在那边被锁在大铁笼子里,四面都是刀,叫你动弹不得。青面獠牙的恶鬼轮番折磨着我,往我手上钉钉,锯断我们的脚,断了再长,长了再锯;烧红的铁球一个一个地让你吞下去,要多遭罪有多遭罪,没个间歇的时候。” 她说得很恐怖,听得我头发茬都竖了起来:
  “那佩佩呢?”
  “她和我一样啊!”
  “为啥呀?她在人间也没做啥坏事啊!”
  “这个理在那边就会翻过来。在人间认为是好的可能是坏;坏的反而是好。绿林盗匪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,州县老爷不也做坏事嘛!你说呢!”
  “我的天哪!看来,人真的一点儿坏事都不能做啊。那边真有那么恐怖吗?”
  “那还会有假!谁叫我们在人间做尽坏事呢。事事都要清算的。红红你洗手吧。千万别和我一样!”
  “柳柳,你真的不该遭那份报应!”我喃喃自语。
  “红红,想我的时候,你就趴阳台上看星星。我是能看到你的!”她指着天空。
  我仰起脸来顺着她的手往天空深处望去。
  微风刮过,撩扯着我的头帘。星星,还是那颗星星,哪儿来的什么柳柳!嗨!看我,又发神经了。我苦笑着。而她的话却在我耳根回旋,久久挥之不去。
  嗨!她说走就走了,阴阳两相隔。走的那么匆忙。人竟然那么脆弱。
  真不知道我啥时候也会随柳柳而去,到那边去遭受没完没了的折磨。我一想起这些就心酸,眼泪成串儿地往下掉。
  那颗星星不知啥时候扯下一片乌云,把自己藏了起来。我深吸了口气,挺直脊背,还是凉飕飕的。
  他走了出来,和我碰了个迎面:“天儿这么凉,咋还在外边呆着。”
  我哀伤地望着阿飞哥。
  “又想柳柳了?”他笑不叽的。
  “废话,在一块堆儿都混熟了,能不想吗!”
  “看样子,你和柳柳的关系比我们俩都好,该不是同性恋吧?”
 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:“开玩笑咋不分个时候!”
  “猫叫秧子三里地都往外跑,老天就是这个理儿,我说的不对吗?过来,嘴儿一个。”他眯缝个眼,拱起臭哄哄的嘴,冲我的鼻尖儿就是一口。白白让他占了个小便宜。
  “这股猫尿味儿,呸!”我抹挲一把脸,悻悻地说。
  “呀,还没对上茬口!是不是不够温度,不够甜度,不够酒度,不够密度?要不要在来一个?”他嬉皮笑脸的。
  “撅屁股灌香油——尽想好事儿。”我拿话冲他。
  “傻妮子,啥时候学的乖,嘎牙子话倒不少。”
  “哪来那么多俏皮话!我想我今晚儿又该做恶梦了。”我一屁股坐在床沿儿上,望着墙角儿发呆。
  “这我得把你的嘴给堵上,免得你叫唤把我给吵醒。”他坐到我的身旁,扳着我的肩膀头。
  你咋一点儿正行都没有。”我轻轻的推开他。
  “正形?你看谁正形!正形还都把孩子生了!这叫鱼找鱼、虾找虾,乌龟找个鳖亲家。咱俩不是对撇子嘛。”
  “你就能胡咧咧,谁能跟你对撇子!”
  “我是大马猴,逗你玩的。我可要回堂屋睡觉去了,啥时候需要我,喊一嗓子。”他向我做了个鬼脸儿跑了。
  “屎壳郎披婚纱——你臭美个啥!你镶金了还是挂玉了,我干嘛需要你!看见你我都不烦别人。”我斜白他一眼,躺在床上蒙头大睡。须臾间,就象胖老爷们似的酣声如雷,把身上的虱子惊扰得四处乱窜。
  须臾间,我被牛头马面带进了阎罗殿。门旁摆放着涅镜台,足有一丈多高,上面写着:
  阿赖耶识照一照,前世善恶全知道。
  
  青面獠牙的鬼差两厢站立。一个女鬼把我推搡到涅镜台前,这一照,哎呀妈呀!可吓死我了。啥时候我在人世间造过这么多的孽,这个罪还不够我遭上千百劫!后悔药上哪儿买去!这时才知道:
  黄金万两带不走,唯有业障自随来。



  

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4-26 0:24:35编辑过]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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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被送到阿鼻地狱。里边都是火狗火鸟,喷出熊熊大火烧着你,好不残忍,叫你上气不接下气。紧接着又下起瓢泼大雨,再加一场霜冻,把你冻成冰砣子,浑身直打冷战。
  “不!不!”我被恶梦吓醒,猛地坐起身来,惊出一脑门子冷汗。我抱着枕头大哭
  “阿飞哥,快过来呀!阿飞哥!”我想起了阿飞哥。
  “红红,怎么了红红!”阿飞哥光着膀子跑了过来,一把搂住我。
  “是不是又做恶梦了,你那帮小姐妹又吓唬你来了?”
  “我老是梦见她们,好害怕呀!那边的恶鬼,青面獠牙、披头散发的,手拿着烧红的铁杵折磨着她们。吓得我腿肚子直攥劲。”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,还是一股劲地哆嗦。
  阿飞哥笑了起来:
  “红红,你胆子这么小,还是别看那些鬼故事了,都是胡诌八扯的事儿。”
  “干嘛不看!那里边讲的也不无道理。人做好事儿上天堂,做坏事儿就下地狱。”
  “柳柳在你心目中那么好,你咋还说她下地狱了呢?红红,快睡觉吧,别胡思乱想了,啊!明个儿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。”他把我搂得紧紧的,生怕我再做那些没边没沿的梦。
  “看什么心理医生,也就是个梦而已。”
  “你看你,老是小孩子家家的,黄嘴牙子啥时候能退!”
  “你说话总带着味儿,骂人不吐脏字。兴许我在你面前永远也长不大!”
  他托起我的下巴颏,凝视着我:
  “红红,我们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,是不是该那个了?”
  “你说些什么呀!那个那个的。”我惊恐地望着他,目光有些迷茫。
  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,一下一下的揉搓着我的乳房。麻酥酥,就象过电似的。
  “不!你不要碰我,不要!”我腾地坐起来,一把推开他:“你走,走开呀。你不走我走了!”我掀开被子,就往床下跳。疯了,我真的疯了。
  “红红!”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:“你冷静点儿。我不碰你还不行吗!你老做恶梦,我不就是来陪陪你,瞧你一惊一咤的。”
  “真的不用你陪,我又不是小娃娃。”
  “你就是犟,十个老牛拉不动。做恶梦你知道叫我,过来了你又烦,真叫人琢磨不透 。
  他一边儿搓着胳肢窝的臭汗,一边儿嘟嘟囔囔的走回堂屋,看得出,一脸的无奈。
  等他带上了门,我才又躺下,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  他真的爱上我了!我呢,心里也蛮喜欢他的。可我有啥资格去爱他呢!我不是个好女人。嗨!离开这儿算了,我已经在这住有半拉月了。可又能到哪儿去呢?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, 我在烦恼中渐渐睡着了。
  太阳露出了笑脸,象一个调皮的孩儿把它那暖乎乎的光挥洒到屋子里。
  我爬起来,趿拉着鞋,来到洗手间。他正在低头刷牙。
  “红红,今天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。”他一边儿刷牙一边儿说,嘴丫子全是牙膏沫。
  “你干嘛老叫我去看医生,你缺心眼啊!”我翻白着他,摘下手巾,搭到脖子上,洗了两把脸。
  “喂!你可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呀。”他涮了涮牙刷,嘟嘟囔囔的走回屋。
  “你嘟囔个啥?”我追在他后面。
  “我哪敢说你啥呀!就你那个倔脾气,还不抠出我的苦胆来。”他转过头,嘻皮笑脸的,瞧那小样,倒挺逗的。
  “你还不承认,什么驴肝狗肺的,我可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  他反而笑了,拍了拍我的肩膀头:
  “我就说你,怎么着吧。还有啥感冒的吗?”他笑嘻嘻地气人。
  “哎呀!你气死我啦。”我甩手跺脚,差点儿气炸了肺。
  “还行,还学会耍猴贱儿了,摇头尾巴晃的。就这个时候你才招人喜欢呢。”他那对儿水灵灵的黑毛大眼睛,都能笑出一朵云来,露着两个小虎牙,虎头虎脑的,真撩人。
  “你真的喜欢我这个贱样儿吗?”我注视着他,希望他再说一遍。
  他抿嘴儿乐,就是不吱声儿,叫我干着急。
  “我问你话呢!”我的小手摆弄着他的衣扣,深情地望着他。他一股劲儿地乐,就是不说那句话。
  “今个儿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,你去不去?”他用手指拨弄着我额头上的两小缕黑发。
  “那你先告诉我,到哪儿去?”
  “去见我妈妈,别看是后妈,她对我可好了,就连裤头都给我洗。”他态度挺诚恳,就好象他后妈真要见我似的。
  “咋又扯到你妈身上来了?”
  “我这是真心的邀请你。”
  “不感兴趣。”我扒拉开他,不冷不热地说:“今天想去柳柳的墓地看一看,挺长时间没去了。”
  “要不,我陪你去?”他滑稽地鼓起腮帮逗话儿。
  “我最烦跟屁虫了,你还是一边儿凉快去吧。”这个梦做的,我哪里能笑得出来,心里头这个别扭。
  “红红,你比猴脸还酸,咋说变就变?我哪儿说秃噜嘴了!”他伸手挠着脸,笑嘻嘻的,有点无奈。
  “你贫嘴还非得叫人笑啊,想幽默还是找个师娘教一教。你现在最好离我远点儿,不然我可真的走了。就是睡在马路上,也不住在你这儿。我就是这样,说翻脸就翻脸,要不咋说我是酸脸猴子呢。”
  “好好!我走还不行吗。你这人,怎么这样,整个变态。”他穿上外套,悻悻地打开门,蹬蹬地走下楼去。
  我默默地走到窗前,两眼注视着窗外。他钻进汽车,一脚油门儿一溜烟儿,走了。他开黑色奥迪,比我牛。他往楼上瞧了瞧,就好象知道我一定会隔窗看他,还打了个手势。看他走远了我才回屋,一屁股坐到沙发上。
  我在这住已有一段时间了,几次想搬出去。他是富家公子哥,人长得既精神又帅气。我呢,算个什么东西,一个卖淫女、大骗子、两劳人员,刚刚出来还不到俩月。人长得没模没样的,长刮脸一宿摸不到头,驴瞅王八看的,谁见谁恶心,可别把晦气带到他身上。
  我真的不能接爱他的爱,玩够了,腻了,最后给甩了。我可不傻。嗨,算了,想这些干啥!我忽地站起来,抻了抻懒腰,换一套黑衣服,今天是七月十五,得给柳柳扫墓去。
  我匆匆赶下楼,买了一束鲜花,打车来到她的坟前。
  公墓建在一个山坡上,这儿的地势很高,风水也很好,依山傍水的。她和小妹葬在一起。小妹只有十四岁,柳柳也不过才二十郎当岁,一朵花正旺却过早地凋谢了,她们就长眠在这里, 好了,好了。等到好时也就了了......她们不会再有生老病死、喜怒哀乐的痛苦了,她们解脱了。
  我把鲜花放在地上,目光哀伤而凄凉。我的眼在流泪,心在流血,双手合十默默地站在柳柳的墓前,为她忏悔,为她祈祷。多少年来的往事,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是血与泪编织成的长卷,叫我怎生读得完!
  
  
  
  
  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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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褐蝴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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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柳柳相救
  
  
  我走出拘留所一直在街上瞎转悠。
  夜幕象一张大网落了下来,星星耍起了脾气,月亮藏起了猫猫,风儿倒逞起了威风,把黑压压的乌云朝一个方向驱赶,使劲儿抽打着树叶,卷起沙尘呜呜作响,我顿时毛骨悚然,拖着疲惫的身子,胆战心惊地走在幽静的小道上。
  妈妈跟人走了,爸爸疯了,到现在不知下落,那所破房子老婶又不让住了,我还是孩子呀,我走出拘子,不知该到哪里去?难道我这一生就这么毁了?问星星,它不语;问月亮,它不答。
  我百无聊赖中,奔向稀稀拉拉的行人。他们都是匆匆过客,连瞅都不肯瞅我一眼,真是世态炎凉,冷漠无情。我鼻子一阵酸辣,止不住的泪水“哗哗”涌了出来,扑漱漱的滚落在面颊上,一溜溜的淌进嘴里,又苦又涩,不由你不咽下去。
 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一下子扑在树上嚎啕大哭。
  行人们不时地向我投来惊诧的目光,我哪有心事去理会这些,另人心碎的哭声震颤着阴霾浑浊的黑夜。
  不知多久,我猛地抹了一把泪,盯着匆匆而过的行人,尤其是那些男人们。
  我恨!我恨你们!我高高昂起头,嘴边儿掠过一丝冷笑。
  忽而,我的肩膀好象被谁拍了一下,我一阵紧缩,猛回头,借着幽暗的灯光死死地盯住拍了我的那个男人。长发耷拉到了肩膀头,一脚前,一脚后,一只眼乜斜着:
  “喂,小娘们,我盯了你好久了,伤心了?还是过不下去了?”
  我没理他,把目光瞟向了不远处的那一个小个子,他正歪着脑袋冲我嬉皮笑脸地撩着。
  我干咳一声,为自己壮胆:
  “关你啥屁事!”我真想抓两个垫背的。可惜,我身单力薄,不是这俩小子的对手。
  “咋就不关我们的事,看你哭得多伤心。我俩听了能不心疼吗。”小个子颤着脚尖。
  “滚你妈的蛋!”我骂人了。
  “别说,小妮子骂人也中听。我喜欢!我们要不要耍朋友?我兜里有的是拦头。”他掏出一大沓子给我看,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  钱钱钱!想起这三个字我就来气,要不是这个钱,妈也不会……爸也不会……我也到不了这份儿。我转身就走。
  小个子一把拽住我,长头发挡在我面前,我闻到一股酒气,赶忙捂住鼻子。
  “都啥年月了,还不潇洒潇洒,还一本正!今个哥们儿有点闷的慌,想去洗头房找娘们儿,巧得很,碰到你这个‘粜裸裉’的了,是不是失恋了?走,哥们儿给你解解闷。”他嘻皮笑脸的一副贱样儿。
  “去你妈的!你们算哪个衙门口挑泔水的。”我挺起小胸脯,怒视着他们。
  “小马子,嘴还不干净!老子今天就给你捏上摺儿,装上馅儿。”他凑到我眼皮子低下,伸手摸着我的下巴颏,痒酥酥的。
  “你想找抽儿,你妈在家不现成的嘛!”我气不打一出来,扒拉开他。
  “妈的!你还敢骂人,装什么洋蒜,哥们,今天给她开开荤,叫她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!上!”长头发一挥手,小个子一把推倒我,活象一条恶狼,疯狂扑向我,发出肉麻的淫笑声,揉搓着我娇嫩的乳房,我撕破嗓子嚷嚷,街上的人依旧走他的路,谁也不肯过来帮一把。
  “你嚷,我叫你嚷,我就是天皇老子,想玩谁就玩谁。你越嚷嚷我就越摸,哈哈!”小个子得意洋洋地抓摸着我的乳房,整个大变态。
  活象一个落入虎口的羔羊,我胆颤心惊,好害怕。谁过来救救我呀,快救救我呀!我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众目睽睽之下,竟会发生这样的事!我愤怒!
  
  “住手!”一声清脆的断喝,我陡地来了精神,好一阵狂喜,终于有人出头了。
  “两熊一个算什么能耐!”她站在我跟前,蔑视着他们,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。
  她穿一套牛仔服,短发。要不是那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流露出了女人特有的魅力,我还以为是个男孩呢。
  他俩松开手,笑嘻嘻地凑了过去。
  


  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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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长头发拔出明晃晃的尖刀象玩杂耍似的转了几个圈,撸起袖子“嘿嘿”两声,阴阳怪气 的:“呦!来得正好,哥们正憋的够戗,还自己撞上门来了。哈哈!牌还挺亮。”
  我站在一旁,瑟瑟发抖。
  她不屑一顾地冷视着他们:
  “你是哪个溜子上的人。咋这么不讲规矩!她是我妹妹,不是抽儿。你们要敢碰她一个指头。我让你们有好戏唱。有什么能耐你冲我来。”
  “哥们也有点蔫拦了,想出工干点活儿。”长头发撇着嘴角说。
  “不就几个糟钱嘛!纸片子一张,你们还缺这个?你不明摆着熊人嘛!”
  他俩面面相觑,小个子咬着耳根说:“她是道上的人,不知是哪个门哪个蔓上的,怕得罪了不好。我们还是撤活吧!”
  “哎!不能穿辕子呀,好歹也得跟她盘盘道啊。万一咱大运一来,连财带色一块要,到那时,她还不成咱的人!”
  “咱半春半点的,能行吗?”
  “管他呢,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溜溜啊。”长头发奸笑着。
  “大姐,你真爽快,咱听你的。保证不碰你这小妹一个指头。你说,咱们咋办?”
  “你俩谁是大哥?先跟我来。”说着,她转身奔黑胡同里走去。长头发笑嘻嘻地紧紧跟着。
  没多大工夫,黑胡同就传来:“你也过来吧!”
  那个小个子蹦蹦哒哒地跑了过去。
  又过了一阵:“小妹,你也过来吧,没事了。”我犹犹豫豫地凑了过去。
  那俩小子东倒西歪,筛成一团,冒一脑门子冷汗。
  她狠狠地揣上一脚:“敢在老娘身上动土,你还太嫩了点。”
  他俩低三下四地哀求。她紧接着又是一脚:“滚!以后可别我再叫撞见!”
  ……
  “跟我快走,这儿不是好呆的。”
  她拽着我匆忙奔向马路。打一辆‘的士’,风驰电掣地远去。
  “你真不简单,俩站着撒尿的都不是你的对手。你学过武术吧?”
  “就那么一点儿武把操,小时候跟爸爸学的。再说那算个啥呀!常在道上混,没两下子还行!那俩小子还是个雏儿,不能怕他们。你要是没有弯弯肚就别吞镰刀头,赶快回家,可别在外头瞎逞能。”她绷脸瞥我,一骨子傲气。
  刚才还是电闪雷鸣,这会儿就云开雾散了。我很庆幸。
  “你哑巴了?我和你说话呢!你家住哪里,我送你回家!” “我没地方去了,我想跟你走!”
  “别胡掰扯了!我们刚认识,你了解我吗?”她直视着我。
  “你救了我,肯定是个大好人。”
  “我!我是好人堆里爬出来的。” 她在嘲笑自己。
  “要不是你,我指不定会咋样呢。真不知咋谢谢你。你贵姓?”
  “你就叫我柳柳吧!”
  “柳柳!我——”
  “事都过去了,不扯这些了。”她转了个话题:“你不大吧?你特象我妹妹,小鼻子小眼的,简直就是一个模子扒出来的!”她抿着嘴儿笑了,笑起来挺好看的。
  “你妹妹!开啥国际玩笑!”我也憋不住地笑。
  “嗨!不信就拉倒。我可不和你磨牙。你家到底住哪里?我好送你回家?”
  “我不说我没地方去吗,我没家。就想跟你走!”
  “你不怕我把你卖啦?”
  “你比好人都好,哪能干那事。”
  “那可不一定,等我寻思过味儿来就真的把你卖了。”
  “咱俩往块堆一站,要你也不能要我。”
  “你咋就那么有把握?”
  “你比我长得美呀!”
  “呵呵!”她嘴边儿露出一丝儿神秘的笑,拍拍我的肩膀,扭脸瞅着我:
  “别开玩笑了,我叫司机送你!”她说的那么诚恳。
  家,我还有家吗?又有啥脸回家呢?她的话刺痛了我,一脸的哀伤和惆怅。
  我眨巴着泪眼,不叫它涌出来。默默地注视着车窗外——
  
  
  
  
  关于黑话的解释:
  蔫拦:没钱了。
  拦头:钱。
  穿辕子:逃跑。
  半春半点:一知半解。
  裸裉:站街女。
  撤活:走吧。
  
  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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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童年
  
  小时候,我很幸福。妈妈和爸爸经常带我去公园玩,看大老虎,还看美丽的孔雀。当时我穿着花裙子,孔雀昂着头高傲地奔我而来。我乐的直拍手,眼瞅着它的尾巴张开了,越张越大,我问:
  “妈,你看它多好看。”
  “这叫孔雀开屏。它看你漂亮呀,跟你比美呢。”
  “真的呀!是不是喜欢我呀,就象公鸡爱母鸡。”
  “是呀!”妈妈牵着我的手,乐哈哈的,爸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。
  我乐的屁颠屁颠的:“孔雀爱上我啦。”
  “这孩子,还懂得搞对象。”妈扑哧一声乐了,爸甭提多快乐。
  我也咧开小嘴儿傻笑。
  好花不常开,好景不常在。我的家就象破窗户上的玻璃,一刮风就碎了。
  十二岁那年,爸妈都下了岗。爸爸没念几年书,就会说几句骚叭嗑、顺口溜什么的,一点儿屁用也没有。妈妈倒是念过几年,可她不会电脑,不会外语,是个半文盲,工作自然不好找。又到了人老珠黄的年龄,就是去酒店当妓女,人家恐怕也看不上。家里没有了生活来源,给我的童年抹上一层灰色。
  爸爸就知道打麻将,妈妈也总上舞厅找乐子,苦的就是我了。每天放学回家,饭锅里空空的,冰箱里啥也没有,我把锅盖往地上一扔。
  “都饿死了,又跑哪儿去了,连饭都不做,什么破妈!”我气的把书包甩到床上。
  我悻悻的来到大街上溜达,肚子饿得呱呱叫。道边儿的饭店里有不少人在吃饭,大人带着小孩,看人家有多幸福呀!
  我把目光转向汉堡包店,不少小孩在里边吃得津津有味。我捏了捏衣兜,五块钱够卖啥的,妈妈也真抠门儿。
  我舔舔干裂的嘴唇儿,还是喝碗混沌吧,我走进了一家混沌店,找个凳子坐下。要了碗混沌,耐心地等着。
  墙角的一男一女吸引了我,那个女的一头黄卷长发,白净净的脸蛋儿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,咋这么象妈妈,我伸长脖子看。她一股劲儿地往那个男人的碗里夹菜。桌子上摆了不少菜:浇汁鱼,靠大虾,还有我叫不出名儿的。我直舔嘴唇儿。突然,她抬起了头。我们目光相遇,都楞住了。
  妈妈,真的是妈妈!我饿着肚子,她竟然和野男人吃大鱼大肉。我心里猛的一阵搅痛,紧紧咬住下嘴唇,狠狠地瞪着他们,抬起屁股就走。
  “小姑娘,你别走啊!你要的混沌!”服务员在叫,我头也不回。
  妈妈赶忙放下筷子,追了出来:“红红,红红!”
  我假装没听见,擦着眼泪。
  妈妈,有这样的妈妈嘛!不是跳舞找快乐,就是和男人混个嘴香屁股臭的。我越想越气,步子越迈越快了。
  “红红,红红,你听妈妈解释。”妈一下子拦住我,很焦急地样子。
  我望着妈妈,伤心欲绝,泪水刷的涌了出来:
  “你走开呀!我不想理你!”我转身就走。
  妈妈一把拽住我:
  “红红,走!跟妈妈进去,啊!”
  “哼!我蔑视你,我瞧不起你!你不是我妈!”我紧紧咬住嘴唇,恨不得咬出血。
  “红红,他是妈单位的同事,也没啥,在一块儿喝点酒。”
  “你们大人的事我才不管呢,只是我和爸爸都饿着,你却——”我哽塞着,也许我太斤斤计较了。
  “你爸一分钱不赚,妈心里不痛快,今个儿碰见老同事,乐和乐和。乖女儿,去认识认识你刘叔叔。”妈摸着我的手,诚恳地邀请我。
  “认识他有屁用。我恨他,要不是他,你不至于连饭都不给我做了。”
  “红红,听话啊!走,见见你刘叔叔,他是个好人呢,小的时候,还抱过你呢。”
  “早忘了。”我噘着嘴,都能拴两头毛驴了。
  “红红,你刘叔叔还等我们呢。”
  “屁吧!你就会护着他。”
  


  
  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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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执执拗拗地进了屋;“刘叔叔好!”
  他冲我哧哧地笑,极其不自然。
  我抹搭他一眼,吃了两小块肉,就走了出来。也不知为啥就是瞅他不顺眼,就好象他能把妈妈给抢跑似的。
  妈妈一直为我遮拦:“啊!你别挑,我女儿就这样。”看他那副洋相,肯定比爸爸有钱,妈是有名的势利眼。
  他还是咧着嘴笑,也不知是喜欢我,还是烦气我这个臭丫蛋蛋,他们也没吃好,让我给搅得一塌糊涂。
  他上了轿车,转动着方向盘走了,还和妈妈打了招呼。我一路没说话,切葱花的功夫,就到家了。
  “孩子,今天的事可别对你爸爸说呀!”一边儿上楼,一边儿嘱咐我。
  “关我啥屁事,不说就不说。”
  “这才是我的乖女儿。妈明天多给你点儿零花钱。”
  “是他给你的吗?”
  “傻孩子,管谁给的呢,这年头儿,有钱就是大爷。”
  “我和爸兜里都没钱,是不是该当孙子了?”我睁大眼睛,一脸的疑惑。
  “红红,你说的啥话,妈又没指你们爷俩。”
  “我还不是跟你学的。”
  “赶明个妈妈就正式到他的洗浴中心上班去了,到时候你就有钱花了。”
  “我也能变成大爷?是吗!”
  妈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掏出钥匙拧开门。爸爸还没回来。
  “乖女儿你先睡吧,我等着你爸。”
  我回到堂屋,和衣睡着了。妈妈坐着沙发打着瞌睡。
  早晨四点爸爸才回来。他们见面就吵:
  “打,你一天就知道打麻将,一宿一宿地打。前两天给你的钱是不是都输了!孩子的事你一点儿也不管!”妈妈一脸的愤怒。
  “你呢,你又干啥去了,成天不着家,孩子你管过吗!屁眼没揩干净,还管起我来了!”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的。
  我被吵醒了,跳下床,气恼地来到大屋:
  “你们就别吵了,整天唧个浪,唧个浪的!我还睡不睡觉了。一会儿我还要上学呢,上课打瞌睡,又该挨老师骂了。”
  他们互相瞅了瞅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谁也不理谁,一对冤家。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,贫贱夫妻百日愁啊!
  妈妈还说多给我钱呢,才十元钱。
  “同学的零花钱那老多,几百几百呢,做作业都顾人写,真成大爷了,我还是个孙子。”
  “孩子,咱们家没钱,不能跟人家攀比呀!”
  “你们成天的不务正业哪能来钱!”我说着背起书包就走。
  晚上我放学回来,家里照旧没人。我耐心地等着,都十二点了,还不见他们的踪影。我打电话,他俩都不开机。我打开冰箱,里边儿有块干巴饼,我嚼了起来。我再也忍不住了,我吒起胆子去找爸爸。找了好几家,终于找到了爸爸,打麻将的爸爸。他正张着大嘴哈哈地笑,看来,爸赢钱了。我凑了过去。
  “爸,都几点了,该回家了吧?”
  “乖女儿你怎么来了?”爸漫不经心地瞅了我一眼:
  “馆子借笼屉――熘饼。”
  “爸爸,我一个人不敢睡觉。”爸的眼眼睛一个劲儿的盯着牌,越打越起劲儿,压根就没感觉到我的存在:
  “咔吧裆里的肉――二条。”
  “爸爸!”我近似哀求。
  “阮小七——再来一张七条!”嗨!我这个爸爸,气的我直跺脚。
  “……宋江——再来个九万!”
  “爸!”我声音变大了,都快把房盖挑起来了。
  “自摸!清一色清对对。哈哈哈!乖女儿你看爸和了,又和了。”爸爸仰颏大笑起来。那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,嘴都咧到耳根了。
  “爸!——”
  “乖女儿,等一会儿,还有两圈就完事了。”
  嗨!我长叹口气,坐在地板上,不知啥时候趴在那儿睡着了。等爸爸叫醒我天都大亮了。
  “孩子,你想吃点啥,爸爸给你买,爸爸今晚赢了好几百呢。”
  “输的时候,你咋不提呢!”
  “就连你都瞧不起爸爸,和你妈一样。”
  “爸,你还是干点正儿八经的事吧,我同学她爸就好赌,都进去了几回了。她妈跟他离了。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孩子们。”
  “放心吧,爸属程咬金的,福大命大造化大。爸也就玩个小麻将,没事儿的。”
  我没吱声。
  我劝不了母亲,也劝不了父亲。我只好自己劝自己,找点儿快乐。可是怎么也快乐不起来。我孤独、落寂,也没心事上学。我的学习成绩一在下滑,母亲和父亲都很少过问。父母越来越过份,后来干脆整夜不回家了。想啥时候能回来都没个准,她在洗浴中心干的那活,白天晚上都很忙。爸爸也成了职业麻友。这下我可惨了,孤零零地呆在屋里。有时候,一边儿抹眼泪一边儿写作业,写着写着就放下笔,仰望着窗外,喃喃自语。
  风儿,你可知我的寂寞,风儿,你可知我的所思?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关心我,爱护我。我多么希望爸爸不再打麻将,妈妈早点儿回家陪陪我。
  ……
  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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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童年2
  

  晚秋,树叶落了,几只麻雀在枯枝上叽叽地叫。我背着书包和同学门欢欢乐乐地往家赶。我不知该往哪里走,是回家还是转悠。我真的不愿意回那个空落落的家,可又不得不回去。又是一片吵闹声。嗨!这战争啥时候能结束!
  我拧开门走进屋,他们好象没注意我的存在。
  “不知道你在外边儿都干些什么?我现在是给你个脸面,要是没有女儿,我早和你离了。”爸爸一脸的怒气。
  “你放屁!我在外边儿能干什么,我一天辛辛苦苦地给人家打工,我容易嘛!”
  “你打的是什么工?还不是卖笑!你以为我不知道,我一个同事亲眼看见你昨晚跟着一个男人逛街,我给你打电话,你除了关机还是关机!”
  “我的手机没电了。”
  “就能瞎扒!”爸没好气。
  我摇摇头,书包往床上一扔。
  “你们整天吵,就知道吵!烦人透了。”我坐在沙发上生气。
  妈妈走过来:“红红,早都放学了吧,你咋才回来?”
  我没吱声。
  “红红,妈问你话呢。”
  “你们吵完了没有?”
  “啊!”妈妈尴尬地笑着:“大人的事,孩子家家的少管。”
  “我看不惯,没个爹妈样。”我嘟嘟囔囔的写起了作业。
  大早儿,妈妈挎起背兜去洗浴中心了。爸爸手气不好,又听说人妈和一个男人溜马路,一边儿走,还一边儿互相调戏。他掐妈一把屁股,妈掏他一把裤裆。妈那个贱劲儿就甭提了,要多恶心有多恶心。……
  人家对爸说的有鼻子有眼的。爸越听越气,老婆背后找野男人,这还了得。哪儿还有心思打麻将,爸都气成大肚蛤蟆了,回到家里,一屁股躺在床上,俩手抱脑,越寻思越窝火,肚子里的气噌噌的往上涨,眼瞅着要爆了。
  爸突然走下床,猛的拽开门,跑下楼梯。听说妈在“洋洋浴池”上班,他今天说啥也要去那看看。爸拐了几个弯,总算到了浴池,他在门口徘徊,进去吧,咋对她说呢?爸犹豫了一会儿。嗨!还是晚一点儿再来吧,爸长长嘘了口气,转身回家,打算晚上妈妈临下班时来个围追堵截。
  深夜我睡得死猪似的,爸趁机溜了出去。
  夜黑的蝎虎,街上没几个人,只有浑浊的灯光。爸爸站在离门口的不远的树旁偷盯着妈妈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真还没白来。妈妈扭扭哒哒地从洗浴中心走了出来。爸猛的站起来,贴着墙边儿走了过去。
  妈把一样东西扔进垃圾箱里,拦了一辆得士扬长而去。
  爸爸走到垃圾箱前,赶忙把妈妈扔在垃圾箱里的东西掏出来,是一个纸包。爸爸打开一看,惊呆了。里边儿竟是用过的手纸、湿巾、避孕套。
  “这个臭婊子!背着我干这种事。看来那个朋友一点儿都没‘睐悬’。”爸咬着牙,打辆车气呼呼的追回家。真是火冒三丈,一把抓住妈妈的脖领子:
  
  “臭婊子!瞧我不打死你!你还有啥说的?”
  “你疯了!”妈一把推开他。
  



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4-26 0:33:36编辑过]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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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不是疯了,而是呆了!连自个老婆卖屁股都不知道。”爸红了眼:“你说你在浴池给人家搓澡,闹半天,你一直跟那帮有钱的王八蛋抓泥鳅啊。你是我女人,你干嘛要背叛我!”爸爸捂着脸呜呜哭了。他从没这么哭过,哭得忒伤心。
  “你以为谁愿意呀!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,有个地方要就不错了。自打下岗以后,你成天地打麻将,一分钱不进不说,还得赔老本,都快叫你给输光了。孩子还要上学,你叫我怎么办!”
  “那总不至于当妓女卖屁股呀!”
  “谁是妓女!你给我说清楚,谁是妓女?你说我容易嘛!在浴池当服务员,顾客有额外要求,要全方位服务,浴池里有这项业务,你不答应行嘛!你不干就得炒鱿鱼。我没的干了,咱喝西北风啊!就这份工作还是我同学老刘托人弄脸介绍去的呢,说了不少好话,人家才同意的,人老珠黄的谁愿意要啊。”
  “是!下岗的、买断的,啥是好干的!小买卖不稀做,大买卖又做不来。在道边儿做个小生意,今天城管的、明天……,撵得你可哪跑。可总不该拿自己的屁股作交易呀!“
  “那又怎么了?磨不坏帮蹭不坏底的,只能说你老爷们家没能耐,还得靠女人养活!”
  “我是吃白饭的,我他妈的没出息,我下岗以后靠你养活,我是个窝囊废!大混蛋!可这是我的家,不是窑子房!你马上滚!滚那!”爸爸大吼大叫的。
  “你一点人性都没有,竟然说出这样的话。我一边儿给男人搓澡,还得叫他们捏掐,拿我开心。人家想咋地就咋地,每次干这事我都含着泪,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吗?”
  爸长叹口气,是啊,怪就怪自己没能耐,谁叫咱穷呢!老婆走下坡道,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啊!爸触着嘴唇,一把搂过妈妈。
  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发火。”爸擦掉妈眼角的泪珠。妈妈流着眼泪。
  “要不,明天我去我妈那儿借点钱,我们在大厅租个床子,卖服装。”妈妈说。
  “一个床子二十来万呢,你妈哪有那么多钱。”
  “我妈那儿有借高利贷的,我们贷点儿,等生意好了再还上。”
  “要是赔了怎么办?”爸爸问。
  “咱找个算命先生算一算。我妈认识个大仙,看得老准了。十里八村的几乎全到她那儿去看事,一天都站排。”
  “好吧,就依你!”爸爸心里也没了铺衬。
  果真,先生屋里挤满了人。桌上烧着香,摆着观世音像。妈和爸耐心地等待,大半天过去了,总算轮到我爸了。
  “你印堂发亮,天生富贵像。你和观世音有缘,你扔点儿香火钱,观世音会保佑你发大财的。”
  “得多少香火钱?”
  “我这人信佛不贪财,你就添点香火钱就行了。”
  “那我就表达表达心意吧。”爸把五十块钱扔进功德箱里。
  大仙撇着嘴角扫视了爸妈一眼,脸色刷的沉了下来,抹搭着父母:
  “你看,香烧的不齐,佛生气了。”
  “佛生什么气,简直是笑话,我看是你生气了吧,一看就是拿佛来骗钱的。走!我们不算了!”爸爸火豹子脾气腾地就上来了,拽妈就往外走。
  “你大老爷们怎么就这么小心眼,添个几百子就不行啊!我妈说她算的准,就是准。”妈生气了。
  “你爱去你去,我一瞅这种装神弄鬼的就来气。为了骗钱把佛搬上来了。现在的人不知怎么了,为俩臊钱,啥法都使。”爸爸拧着眉毛,和妈妈叫起了劲儿。
  “你不信,我信!”妈妈甩给爸爸一句,进了屋,重新点燃两枝香,插在观世音像前,拜了拜,把二百块钱放进功德箱。
  “师傅,你再好好给看看,这次做生意能成不?告诉我实话,可都是借的钱那!
  “你回去供个财神爷,保你财源广进。”不冷不热地说。
  “是关羽还是财比干?”
  “最好供范蠡。他能保你发大财的。你回去后,观世音晚上会给你托梦的。”
  妈走出了屋,爸迎上去:“她咋说的?”
  “叫咱们供范蠡,面冲着门或窗口都行,供不?”
  “我也管不了你!问我干嘛!”
  他们回到家里,妈妈往床上一躺,就琢磨开了。
  大仙的话是信还是不信呢?十八拜都拜了还差一哆嗦!就照大仙说的,看晚上托梦不。果真,第三天头上妈做了个梦,不是观世音指点的,好象是一个老头儿,往她身上抹了好多的屎,她怎洗都洗不掉。屎不就是财嘛!好象有这种说法。第二天早晨,妈咬了咬牙。
  “干,赔钱也干。好歹当一回老板,置死地而后生嘛。”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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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要是走背点儿喝凉水都塞牙。好容易在地下商场租了个床位,干了还没有半年,就赔个杆屁朝天。爸妈都傻眼了,爸往地上一蹲,这一屁股的债,哪一天能还上啊!妈妈楞楞地望着窗外,一脸的忧伤。
  没多久,债主们就逼上门来讨要了,冲爸妈吹胡子瞪眼的。屋里被砸得乱七八遭的,愁死人了。妈妈熬不过,溜了。爸爸借酒消愁,怎么也想不出个辙来。这个家眼看着就要完蛋了。
  我瞎寻思,爸妈能离吗?真要离婚了?我怎么办?我岂不成了小可怜虫了?我背着书包上学,老师讲的一句也没听进去。放学了,我拐进小胡同,眼看就到家里,一个脏稀稀的小男孩伸着黑黑的小手在拣垃圾,我停下脚。
  他父母是不是离婚了?是不是嫌他是拖油瓶把他甩了?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,这丁点儿就拣破烂,命好苦啊。我将来是不是也得和他一样?大人不要我而出来拾荒呢?我注视着可怜的小男孩,眼圈陡的红了。低下头,无精打采地上了楼。满屋的酒气,爸酒醉如泥,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打着呼噜。妈都好几天没回家了。爸也懒得找她。想女人恨女人,喝酒是最好的解脱。
  我往沙发上一坐,噘着嘴,又生气又可怜地瞅着爸爸,看他啥时候能醒。都晚上八点了,他总算醒了过来,揉了揉眼睛,坐起身。
  “红红,你妈还没回来?”
  “我还要问你呢?”
  “看来,你妈是另找窝了。”
  “你得把我妈找回来呀!”
  “爱咋咋地,不惯她那个臭毛病。”爸咬了咬牙根,眼里却流露出哀伤和无奈。爸爸嘛溜跳下床:“闺女,吃啥,爸给你做。”
  “还不饿。”我站起来,转身回到卧室。
  一晃,妈妈大半月没回家了。爸爸窝在家里也不去找。爸说了,你妈不想回来,就是十匹大马也拉不动。嗨!看来,老爸总算是想通了,留人留不住心。这句话有道理。
  十六天头上,母亲尥了回来。进屋不说别的,就俩字:“离婚!”
  爸爸坐在沙发上,冷笑着嘴角儿,半响才从牙缝挤出句:
  “你回来就为这事儿?”
  “是!我们早已没感情了,这种穷日子我过够了。”妈妈若有所思。
  爸爸两眼冷冷地盯着她。
  “二十万元的债算谁的?叫我一个人还?”
  “到时候再说吧。谁有能耐谁还。”妈又补充一句。(这钱还是姥姥给还上了,那是后话。)
  “嗨!你说的也对,我不反对。就没别的磕唠了?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挽回的余地了?”爸的眼神里含着一丝眷恋。
  “我净身出户,孩子归你。”
  “也就是说,你放弃对孩子的抚养权了?”
  “是的!”
  爸爸冷视着妈妈,他虽没念过几年书,但小时候百家姓、千家诗什么的,倒也学了几句,还能看几本眼巴前的书:
  生前人人说恩深,
  死后个个欲扇坟。
  画龙画虎难画骨,
  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  ……
  莫道前途无知己,
  世间何人不识金。
  这话儿一点儿都没错,人还没死呢,就煽坟了。爸爸好不是滋味儿。
  为了追求富贵,她竟然放弃对女儿的抚养权。这个臊娘儿们,连女儿都不要了。媒体没少报道这种事,哪曾想今天却落到了自己的头上,悲哀!这种没心肝的女人。爸火气猛烈地撕扯着每根神经,腾的跳出脑门儿。横眉倒立,瞪起喷血的眼睛,一步步逼向妈妈。
  “你,你要干什么?”妈妈似乎哀求的眼神。她心里发慌,真怕爸一拳捶过去,打个独眼青。看妈妈吓成这样,爸的心突然软了,痛苦地大叫。
  啊!象一条发疯的公牛咆哮着,几乎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。挥起来的拳头猛地向玻璃窗砸去!玻璃稀里哗啦往下掉,手被锋利的玻璃划破,鲜血立刻从爸爸的手指呼呼的涌了出来,顺指缝往下淌,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。
  爸忍着疼痛,瞪着喷血的眼睛,冲妈妈大吼了起来:
  “你滚!滚哪!”爸一下子跪在地上,猛的揪着头发,呜呜大哭。
  妈傻傻地张大嘴巴,急忙掏出手娟给爸爸包扎:
  “你看看你,犯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嘛!又是何苦的呢,我们上医院吧。”
  “你滚开!滚开呀!”爸一把推开妈妈,又哽咽着:
  “我不想再看到你!”泪水疯狂的涌出眼眶。
  妈抹把眼泪,走了出去,头也没回。
  “我没用,我没用啊!连自个的老婆都养不起!”爸象了个受委屈的孩子,双手锤打着墙壁,他好绝望,都觉绝望 到了极点。
  我放学回来,走进屋子,惊呆了。
  爸爸显然听见了开门声,猛的抹把泪水,失落的望着我,手上的血还在流。
  “爸,这是咋的了?我来帮你包一下。”我急忙跑了过去。
  “孩子,不用,没事的。红红,爸妈要是离了,你跟谁?”爸苦笑着:
  “其实,这不怨你妈,都是爸爸不好。”爸爱惜地望着我,掩饰不住心底深处的悲哀,眼睛流露出了落寞和无奈。我的心猛地一颤,一下子委在爸爸的怀里:
  “爸,我跟你,红红不离开你。”我的心在哭泣,泪水冲到了嗓眼儿。
  “爸没钱又没能耐,供不起你上学。闺女,你还是跟你妈去吧!我和她好好说说,你妈会带你去的。”
  爸哽咽着,闭上含泪的眼睛:“孩子,你爸爸是个废才,是个大废才呀!”
  “爸!不要说了。爸爸,女儿哪也不去,就跟着你!”我咬着嘴唇,把到嗓眼的泪水咽回肚里。
  “红红——我的好闺女。是爸爸对不起你,都是爸爸不好,爸爸不好呀!”爸爸一把将我搂到怀里,满脸都是泪水。
  我趴在爸爸的怀里,一个劲儿的哽噎。
  妈妈抛下我和爸,跟着上回我在饭店里看见的那个所谓刘叔远走高飞了。刚开始妈妈还给我打个电话啥的,以后不知为啥,再也没有妈的消息。
  
  
  
  
  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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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童年3
  
  
  爸爸蹬着倒骑驴拉脚,收入还够维持我们爷俩的生活,就是引有点紧打紧。
  一晃,到了冬天,外边飘着雪花。爸连暖气费都交不起,我时常被冻醒,裹着大被,哆哆嗦嗦地委缩在墙角,挨着冻还在坚持看书。爸爸忍耐不住寂寞,找了个外号叫小白鞋的女人。她无论啥季节都喜欢穿一双小白鞋。
  大白天的,他们在堂屋里就互相挑逗,嘻嘻哈哈的,只顾着做爱,把我这个女儿早就忘在脖子后了。爸爸为了心爱的女人,不再搭理我,我倒成了外来的了。
  我真倒血霉了。要不咋说,有啥后妈,就有啥后爹呢。
  我放学回来,铆劲儿敲门,屋里楞是没动静。我掏出钥匙开门,门还反锁上了。不就是嫌我碍眼嘛!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刀捅了我,也免我成她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气死我了,妈妈的!我只好转身走下楼梯,
  逛了好大一阵子,回来后门还是反锁着。真拿我也不当回事!兔子急了还咬人呢,我就不信乌鸦能占凤凰窝。你不开我就不会加脚踹吗!爸爸从床上爬起来,提着裤头嘟嘟囔囔地打开门,一看是我,满脸的不高兴;
  “别踹门行不行!你这孩子,怎这么不懂事,没看你阿姨正睡觉呢吗?”
  我斜白爸一眼,叭地关上门:
  “睡觉就不让我进屋?我回我屋,又不碍你们眼。再说这么冷的天,总不能叫我在外边儿挨冻吧!我又不是狗熊,找个树洞蹲仓子都行。”我说话没有一点好气,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爱咋咋的。
  “我还没吃饭呢,你们酒足饭饱了,相好也不挑个时候。”我啥话都冒,真个是个大傻冒,大虎妞。
  爸爸凑过来,没事儿似的摸着我的额头笑滋滋的:
  “好闺女今个儿考得咋样?”
  “我能咋样,还不是大烧饼。”我木木的,没有表情。
  爸不再吱声,坐到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;
  “锅里有饭,快点儿吃,你阿姨一会儿要洗脚,你顺便坐一壶热水,我闺女最懂事了。”
  “你们大人磨皮蹭吊的,倒叫我小孩子来伺候。”我放下酥饼不吃啦,一肚子气,都成大肚蛤蟆了。嘟嘟囔囔地来到厨房。
  爸哧哧地笑。
  那个小白鞋冷视我一眼,终于开口了:
  “亏你还笑得出来,没听见你女儿刚才说的啥?”
  “小孩子可不就是逮着什么说什么嘛,冒点虎嗑有啥不行的,干嘛爱和小孩子叫劲儿。”
  “你说的啥话?谁和小孩子叫劲儿了。我还没说别的呢,看你那个熊样!还是你女儿好,有骨血连着。要不咋说,媳妇可以换,儿女不能换呢。”他气哼哼的挨着老爸坐下,不停地叨咕:
  “你这么娇惯她,这还了得,将来还不上房揭瓦!将来我这个当继母的往哪儿摆,还不如趁早离开你算了。”
  “说胖你还鼓腮帮,我的小宝贝。以后听你的还不行吗!只要你不离开我,伺候好我,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。我和女儿都听你的!这下总可以了吧。”
  “这还差不离儿。”她搂着爸爸的大脖根,耍猴贱儿。
  我站在厨房,一边儿看着水,一边儿往屋里斜着看:
  “臭婊子!”我心里狠狠地骂:“挑拨我和爸的关系,叫你生孩子没屁眼儿。”
  水开了,我接了半盆凉水,又兑上热水,身手试了试,正好,不冷不热的,端到小白鞋面 : “洗吧。”
  “我腰酸得很,弯不下来,都怪你爸爸,黑天白天欺负我,疼死我了。”
  爸赶紧过来,蹲下腰:
  “要不,我给你洗?”爸对她咋这么好,对妈可从来没这样过,真掉价。
  “红 红 ,你爸拉一天脚也够累的,回来还要伺候我,你就给阿姨洗洗吧。”
  “噢!”我极不情愿给她洗脚。她两眼放着怒光。
  
  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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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阿姨!你的目光也太凶了,我看不会吃人吧?”我转弯抹角骂她。
  “红红,你说的啥话!快别惹你阿姨生气,你阿姨也累了,洗干净些,爸给你奖励,明天带你去吃肯德基。”
  是啊!肯德基对我们这些穷掉底儿的家庭孩子来说,简直是一种奢望。可我听爸的话就觉着不顺耳:
  “我才不喜欢呢。”我顶撞他。
  爸爸斜白我一眼,不吭声了,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,津津有味儿看了起来。
  她皱着眉头望望爸爸,又看一眼我,想对付两句,却张着大嘴打起了哈欠来,一个接着一个,眼泪都挤出来了。
  爸爸依旧看着电视。
  “下来神了。”我寻思。听大人讲过,下来神儿就打哈欠。
  “你还看!你他妈不看就不行嘛!我又来瘾了,抓心挠肝的难受。哎呀!你到是快点儿呀!快递给我一颗烟,赶紧得吸一口!快着点儿!我挺不住了!”她难受的大吼大叫,就差打滚了。
  “好,你等一下,我马上就拿来。”爸转身拿来卷好的一根烟,殷勤地点了一炮递给小白鞋。小白鞋一口接一口的, 不大工夫就腾云驾雾起来。人利马精神多了。
  “啥烟这么们神奇?”我有些疑惑,一不小心把水撩在她的裤脚上。她顿时暴跳如雷,腾的站了起来,一脚踢翻洗脸盆;
  “你想害死我呀!”
  “你发什么邪火,谁还愿意伺候你呀!什么东西!”我并不示弱,也站起来,叉着小腰狠狠地瞪着她。
  “你说我是什么东西!”
  “驴马烂!”我顶撞着。
  “你再说一遍,我叫你说个够!你爸惯着你,我可不惯着你!”她‘叭!’一巴掌煽到我脸上。顿时,血顺着嘴角躺了下来。我摸着滚烫的脸,正好气不打一处来,拿起洗脸盆向她脸上砸去!她躲闪不急,砸个正着,弄她一脸的臭水。妈的!让你拣着了,幸亏是个塑料的,要不非砸你个满脸开花不可。
  “你这个小兔崽子,我今天打死你!”她抄起遥控器就打我的头,边打边狠辣辣地骂:
  “我今天就打死你!打死你!打死你!”
  我双手护着头,都快疼出眼泪了。
  爸爸赶忙过来,去抢遥控器:
  “好了,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了。你爱打就打我呀!真是的。”
  爸伸着脑袋让她打,卑躬屈膝的样儿,叫我恶心透了。
  “我他妈的今天饶了你,下回再敢顶嘴,我扒了你的皮!哼——”她把遥控器狠狠地往床上一摔,遥控器立刻裂开了。爸爸嬉皮笑脸的把她拽到一边儿:
  “我的宝贝,消消气,抽口烟,我再给你点上。”
  她推开爸爸,翘起二郎腿,淡淡一笑:
  “谁稀罕叫你给我点哪,我让迎迎给我点。我叫你呢,你聋啊!”
  我摸着脑袋上的包,两眼含着泪,愤愤地望着她,这不明摆着熊人吗!
  “红红,阿姨叫你给点烟,你倒快去啊!听话,我乖女儿。”爸爸哄着我,摸着我的肩膀头,望她那边儿推我。
  她叼着烟,扬着头蔑视着我。
  我不情愿的拿起打火机,给她点上,差点没燎着她的眉毛。我傻傻地站着,暗自得意。
  她冲我吐了几口烟圈,笑讥讥的仰靠在沙发上:“嗨——真是神仙过的日子!”
  我斜白她一眼,小声说:“烟鬼。”
  她倒是没在意,笑着搂过爸爸的头:
  “给,你也尝一口,这烟的味道和普通烟就是不一样儿,好抽着呢。”
  “拉倒吧,还能赶上大中华不成!”爸抬手推挡着:“我还是抽我的吧,便宜,才三块钱一合”
  她诡秘地笑着坐直了身体:
  “什么你的我的,咋分这么清!你就抽嘛!我可生气啦,平时我舍不得叫你抽,今天我发善心了,你却——真是不知好人心。”她抹搭了爸爸一眼,不乐意了。
  “好,我抽,我抽。”爸真不是个大老爷们,一点儿骨气都没有。
  一颗小小的烟卷在他们的手里来回传递着,你一口她一口的,他们都有点飘飘然了,就象当了 把 皇帝,又作了把老板。瞧把他美的,神仙都赶不上了,瞪着眼睛找不到北。
  我咳嗽一声,爸爸一点儿没感到我的存在,我都成丑小丫了。
  “哼,抽,抽死得了!”我噘着嘴回到自己的屋里。
  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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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褐蝴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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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从妈妈离婚以后,我这屋就更加凄凉,我的心也更加难受。我一直就搞不懂,既然结合到一起,为啥还要分开?都说大人的事,小孩不懂。什么叫不懂!爸要是大款,妈还能离嘛!保准儿不能。
  此时的我心情跌到了底谷,从没这么孤寂和伤心过,我望向窗外,看楼,看树,越寻思越伤心,甜酸苦辣全都涌了上来。
  “妈妈,你真的不管我了嘛!”泪花溢满了眼眶:“妈妈,你在哪里呀! 妈妈!你知道女儿在遭罪吗!妈妈——”我哽咽着,止不住的泪水哗哗的淌了出来。
  我扑在床上呜呜大哭,小手捂着嘴,生怕哭出声。
  ……
  隔壁的爸爸和小白鞋,躺在床上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:
  “这烟是好抽,是不一样儿。”爸开心地摩挲着她的头发:“我说你烟咋这么勤呢。”
  “恐怕我这辈子是戒不了了,谁让我碰上它呢,抽起来就轻瓢飘的,浑身这个受用。”
  爸张开嘴,深深吸上一口,细细品着滋味儿;
  “是啊!身子骨是爽快,精神头也上来了,就跟在天上飞似的,真是神仙般的生活,啊!我想起来了,你这是不是大烟?”爸探起脑壳问。
  “傻冒,才知道啊!”她点了一下爸的脑壳:“这纸里头卷的是大麻,你猜这烟多少钱一盒?你肯定猜不到。”
  “这——”爸爸抓耳挠腮的,吧嗒着嘴儿,不抽就闹心,务必得再来一口。
  “傻样!想抽就抽嘛。我啥都吸过,红色的麻古丸,你见都没见过,还有白粉……就连度冷丁我都注射过。”她诡秘地笑着,把烟塞到爸的嘴里。
  看来老爸是陷进去了。
  爸爸从此也不知啥叫赚钱,成天和她呆在家里,抽了就睡,醒了还抽。
  爸为了过瘾,把冰箱、洗衣机、手脖上的唯一那块我太爷留下的瑞士表全都给当了,再当恐怕就是裤衩了。
  有时他去邻居家打个小麻将,赢俩骚钱,瞧把他美的,走起路来屁股都晃。
  冬天屋里头冻的“哈哈”的,喘气都冒白烟儿。我说冷,爸爸也只是挠挠头,不然就来一句:
  “好闺女,挺两月就过去了,爸就这么大能耐,要理解爸才是啊!”
  “你们少抽几口追魂烟,不就够交暖气费了。”
  “别瞎说,我们抽的就是普通的烟。”爸的小眼睛冲我直叽咕,生怕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把阿姨得罪了,惹翻了小狐狸精。
  一天,我写作业,阿姨正躺在床上得意地“喷云驾雾”,感受着大麻带了的快感,突然,电话铃响了。爸爸呼地从沙发上坐起来,接起电话。是个小毒枭打来的,问要不要货。
  爸赶忙问小白鞋。小白鞋赶忙坐了起来:“要!要!有多少要多少!”
  “那钱呢?我的都花光了。”
  “我兜里有卡,你赶快拿出来,到银行把它取出来,到约定的地点去取货。小心着点儿,别叫老A 逮进去。”
  “你放心吧,我机灵着呢。卡,在哪儿呢?没有啊!”
  爸翻了翻兜子里的夹层,把一个纸包纸裹的东西打开,爸顿时楞住了,嘴巴张的好大,这是张美人照,她脱的光不溜秋的,搂着个小白脸儿的大脖子亲嘴儿。
  爸的火气腾地上来了,把照片摔到她的眼皮底下:
  “你说,这是咋回事儿?”
  他们吵吵把火的,没个消停。我放下作业,赶进堂屋,爸冲我吼了起来:
  “没你的事,回你屋去!”我溜溜的转身回到自己屋里。爸把屋门叭的一关,把我吓的一得瑟。嗨——有啥背着人的事儿,听爸爸说,照片,照片怎么了?我纳闷儿。
  他们越吵越凶,声调大的蝎虎,都能把房盖捅破。妈的!还让不让我写作业了,我赌气把笔扔在地上。俩手捂住耳朵:“啊——别吵了!别吵了!啊——”我发神经似的大叫起来,两脚蹬着床腿儿,心里那个气愤。
  老爸没完没了地和她掰持:
  “你说,这是啥时候照的,我咋不知道?”
  “你有病啊!啥事都叫你知道,这是我以前和铁子照的,怎么着吧?”她拿起照片凑到嘴边儿亲了一小口。
  “你不是告诉我,你的男人在外边儿搞破鞋,你赌气和他离了嘛!那,这照片上的小白脸儿又是咋回事儿?”
  “他是我当初的野男人,怎么着吧。”
  “噢!我这下可明白了,是私养个小白脸儿,叫你老公发现,把你给休了。你也够不要脸的,还想照一筐预备呀!”爸头一次向她发这么大火,这才叫个老爷们呢。
  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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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褐蝴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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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话激怒了小白鞋,连头发梢都发起了神经,火腾的穿了出来,凶相毕露;
  “废话,好好的女人谁跟你呀!你也不脱鞋底照照,长得跟鞋拔子似的,一副穷酸相。你是有钱还是有模样?你唯一有的就是个小兔崽子!”
  “好啊!我穷,我丑,那你怎么还和我黏糊?还要和我登记!”爸也不示弱。
  “哈哈哈!我说过这种话吗?就你,一个穷光蛋!只不过是跟你混混而已!等你没钱了,老娘可就要远走高飞了!哈哈哈!”她仰颏大笑。
  一刹间,爸爸身上的血呼呼的往上涌,满脸燥热,脑袋嗡嗡作响,就象要炸开似的。他那火爆子脾气又上来了,瞪起牛犊子似的眼睛,举起了拳头。
  “你倒是打呀!以为我怕你呀!就你那两下子,不是我瞧扁你,还不是骒马上阵,哼!”他蔑视着爸爸,翘着嘴角儿冷笑。
  拉一天脚下来,累得跟王八犊似的。赚俩糟钱,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,几乎全都添巴眼前这个骚女人身上。哪成想她竟说出这种没肝没肺的话来,真他妈的叫人心寒。爸觉得受骗了,拧着眉头,横眉立目,血管里的血蹭蹭的往上涌,冲到了脑门儿,在这当儿,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,不管三七二十一,猛地一拳向她的眼睛打去!接着就是死气掰裂的哭嚎声。
  我得意地望着小白鞋,叫她也尝尝挨打是个啥滋味儿。
  “你拿我根本就没当回事,你这个臭婊子!我打死你!”爸瞪着血红的眼睛,咬着牙根,从牙缝里发出嗤嗤的响声。
  “老虎没呆家你来能耐了!你还敢打人了!老娘也不是吃素的。”她操起厕所的拖布,冲父亲就是一阵猛打。父亲一边儿躲闪,一边儿护着脸。她这泼劲儿一上来,追着撵着打。爸爸招架不住,一把夺过拖把,狠狠地摔在地上:
  “老爷们让着你,你还没完了!你个母夜叉!”
  “母夜叉怎么了?就该叫你打呀!”她吵吵把火地轮起椅子发疯似的砸着玻璃:
  “你敢打老娘!反了反了!都给你砸巴了!你个雷公嘴儿!你他妈再敢打,我把这房子给烧了。不给你点厉害看看,你不知老娘三只眼!”说话间她扔下椅子,穿进厨房,抓起火柴就要点窗帘子。
  一两千年了,又生出个孙二娘,真是天下少有。可爸爸偏偏喜欢这股泼辣劲,说是有刺激。瞧好以后受这个小白鞋的气吧。我躲在墙角膘着她,看看这后院的火能能烧到啥程度。她象发了疯似的挨着个地砸玻璃,稀里哗啦玻璃片子四处飞,差点儿崩到我脸上。这要割瞎了眼睛,叫我以后怎么嫁人哪,我伸手护着脸。
  爸爸惊呆了,哪曾想遇到了这种女儿,看来招惹不得,一点儿盐酱不吃,十足一个刁蛮种。嗨!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就让她闹吧,不识搭理,谁叫自己摊上这种女人呢 。 爸爸强忍着怒火,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,脸上突然堆起了笑容:
  “能打的也打了,能砸的也砸了。这下总该消气了吧!”爸爸挑逗地摸她的乳房,没在意我的存在。
  “消个屁!小兔崽子看我的笑话,瞧我不把她的房间给砸了!”说着撞进里屋。我上去阻拦,她一把推开我:
  “叫你得意!晚上冻死你!”没等爸爸阻拦,我这屋的玻璃也叫她给砸了。
  我瞅着满地的碎玻璃,心里一酸:
  “这屋本来就没暖气,晚上我怎么睡觉呀!”我急得掉了眼泪。
  “冻死你这个小兔崽子!谁叫你偷着笑呢。”
  “谁笑了,你本来就是个小丑,多大个事呀!泼妇似的!”我抹哒她一眼。
  “我打死你!”她伸手就要打我。
  “你冲孩子来什么劲儿!”爸一把拦住她:“好了,我也让你打了,玻璃也让你砸了。适可而止吧。咱们回自己屋里,有事好商量嘛。啊——对不起!我不该打你!”爸把她哄走了。
  爸真会做人,把事儿挑起来了,又收了回去。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吃,我真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  我长这么大,我妈还没打过我呢,她凭什么呀!我这一肚子气可对谁去发呀!小白鞋不得好死。我站在窗台前哀伤地向外凝视……
  “嘻嘻!我错了还不行吗。”爸一边儿扶摸她的肩膀一边儿说。小白鞋太疯狂了,再惹她还不真的一把火把房子烧掉,只好哄。
  “错个屁呀!我们现在就散火,反正也没登记。”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  “能不能再考虑考虑,我真舍不得你!在一起也有二三个月了。”
  “那算啥,有个老头处了一年我还离开他了呢。没钱又没人样,我肯定不干。谁也别想忽悠我,你不说你有几十万存款吗?拿出来让我瞧瞧!”
  “我不是逗你玩呢吗?挺长时间没沾女人边儿了,憋的慌。我可没亏待你呀!”
  “你一天赚那点儿破钱够干啥的,都不够我抽一颗烟的!”
  “这一段接触,我真的喜欢上了你!”爸也挨她坐下,试探着摸她的手。
  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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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滚一边儿去!你要我跟你得有个条件,不知你能不能答应?”她笑了起来,小手伸进爸的衣服里,摩挲着爸爸的胸口,爸从上到下都麻酥酥的,把爸爸弄的立马就晕头转向了:
  “亲爱的,你说吧,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。”
  “你的房子改在我的名下,不然——”她笑迎迎的。
  “这——”爸爸疑惑地望着她,轻轻推开她,“叫我好好想想,好吗?”
  “哎呀!有啥可想的,说老婆不给屋啊!那你还是不爱我!连个破房子都舍不得!既然你这么绝情,我可走了。啥时候你想通了,咱们再提登记的事儿!哼——”她呼的站起来,背起背包就走。
  “哎!别界呀!”爸上去一把拽住她:
  “你容我晚上合计合计,明早再答复你不行嘛——”
  “这可是你说的呀!今晚你可不许碰我!”
  “不碰你就不碰你!嘻嘻!”爸爸扶她坐下,要不咋说有些男人见女人咋就迈不动步呢。过去的皇帝,为了女人就连江山都不要了。爸爸为了一个娘们唯一的窝都不要了。我鄙视爸爸。
  老爸把她哄到床上,闭灯,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。
  你们俩人抱在一起热热呼呼的。可我呢,萎缩在被窝里,风呼呼的从小白鞋砸碎的窗口往里灌,窗帘都挡不住,半夜把我冻醒了,我裹着被子,抱着肩胛冻得直哆嗦。我一边儿落泪,一边儿想妈妈。我用被子盖住脸,呜呜地哭。:
  都冬天了,我还穿着露脚尖的棉鞋,是爷爷看不下眼了,用拣破烂的钱给我买了一双新棉鞋,穿在脚上才暖乎乎的。
  我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姑娘;
  叔叔买火柴吗?请买一盒火柴吧。
  我不想去卖火柴,只要有一炉子火把这冷冰冰的屋子烤得热呼呼的就行了。爸爸只顾玩女人,看来冬天我就得在冰窟里度过了。
  我在痛苦中挨到天亮。都六点多了,他们还没起来,我连饭也没吃,就走出了家门。
  我没去上课,不想再念了,也没人疼我,我失去了生活的兴趣。我的同学放学都有人接,父母开着轿车耀武扬威地接,随后就去玩耍。
  我呢,哪敢有那个奢望。小的时候爸妈牵着我的手到公园去玩,看孔雀、长颈鹿,我也就心满意足了。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十几岁就有了自卑心,觉着自己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。我和谁都不和群,又懒得上学。我小手插在裤兜里,在街上转悠,脚尖百无聊赖地踢着小石子,累了就靠在护栏上,两个小眼睛落寂地望着匆匆而过的行人,
  “他们做家长的是不是也都离了?”笑话,我摇摇头。有几个我妈那样的。
  我的想法也太离奇了,谁会为了自己就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呢!我真的好天真。冷风吹了过来,打在脸上,我没戴口罩,有点儿吹脸,冻的我脚尖生疼。我还是想在外边儿多转悠转悠。回家?那哪里象我的家。
  我径自来到公园,顺着小道往前走。树叶都落净了,小草早都冻死了,给人的只是凄凉。
  我心里不禁掠过一丝哀愁。
  “啾啾,啾啾!”前边儿传来了鸟儿的叫声,我突然来了兴趣,赶忙走了过去。干枯的树叉上站着一个鸟儿,不知是啥鸟,黑白相间的羽毛,我仰脸瞅着它,学着它叫:
  “啾啾,啾啾!”它没有飞走的意思,一点儿都不怕我,歪着脑袋一个劲儿的盯着我叫 ,我彻底被它吸引了,我和它对话:“啾啾,啾啾。”
  它好想有点儿听懂了,“啾啾!”地回应我。
  真好玩,我露出了笑容,摇晃着树枝,希望它飞起来。
  它真的被我惊扰了,忽闪着刺膀,看样子想飞,没忽闪几下它就掉下来了。我赶忙用手去接,可惜,还是掉在了地上……
  “它受伤了吗?”我赶忙过去,一把抓起它。它非常老实地呆在我的手里。我轻轻的掰开它的小翅膀,里边儿有血迹,好象膀子折了。我心头掠过一丝怜悯:“小鸟儿,你受伤了吗,是谁把你打成这样?你妈咋不管你呢,嫌弃你了吗?我说的对不?”小鸟儿好象听明白了,点了点小脑瓜儿。
  我把它带回家。拿出药水给它上上,不几天它的伤就调理的差不离了。眼看着小鸟一天比一天有精神,我还给它买来鸟笼子。时常和它对话:“鸟儿,你孤单嘛!你想妈妈吗?我知道你想,有几个当儿女的不想妈妈呢!可它为什么不想你,想你为什么不来找你,是找不到你嘛!”和鸟儿对着话我就会情绪激动,含着眼泪,再也说不下去了,有时说到伤心处扑在床上失声痛哭:“妈妈,你在哪里呀!为什么不来看看女儿!难道你不爱女儿了吗?妈妈”泪水把床单都濡湿了。
  养了几天,鸟儿开始在窗台上大声地叫了,它是不是想妈妈了,是啊!我没权利再关它。
  我放它飞了:“鸟儿,你自由了,你帮我去找找我妈好吗?”我摩挲着鸟儿的羽毛: “你要是见到她,你给捎个话儿……就说女儿想她 ”
  “啾啾!”他好象听懂了,回答得很干脆。
  我打开窗户,把他捧在手心里,鸟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  
  
 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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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爸爸疯了
  
  
  一晃,几天就过去了。我放学回来,摘下书包往床上一撂,对屋又传来他们打情骂俏和她娇滴滴的声音:
  “你的房照咋还不改成我的名?你不早答应我了吗!”小白鞋摸着爸的肩膀头耍着贱儿。
  “你急什么!我不是说过了!咱先把记登了,然后再——”
  “放屁!等结了婚,你他妈就不改成我名了。你就忽悠我吧,可劲让你忽悠。今天推明天,明天推后天。我看你能忽悠到啥时候,到时候看后悔的是谁。”
  他们是麻杆打狼——两头害怕。
  “小宝贝,你就放心吧,我――”爸爸真会讨好。
  “你滚王八犊子,我烦透你了,说话带拉风匣的,我走!”他抓起背包就往外走,爸猛地拽住她,她一胳臂甩开爸爸,夺门而出。
  爸爸象个泄了气的皮球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身靠着椅被直叹息。
  他是左右为难,舍不得小白鞋,还不甘心把房照改成她的名。也不知小白鞋唱的哪出蹦蹦戏。
  我暗自高兴,满以为这个家从此会消停了。谁知事儿越闹越厉害。小白鞋离开了这个家,爸立马就断了4号的来源。只有她可以满足爸的性欲和毒瘾。他受不了断烟儿的折磨,不吸就抓心挠肝的难受,连死的心都有,爸真是两手插磨眼子,拔不出来了。
  那个小白鞋,心里有谱着呢。爸的心事她摸的门清。哪根脉都在她的掌握之中。
  爸实在憋不住了,抓起电话就叫她。她一听是爸爸,从电话那端传来大笑声:
  “哈哈!怎么,你犯瘾了,有能耐自己去掏腾去呀!”
  “我,我哪有钱那?这些日子还不是借你的光。”